不折之花【周迦】

杪君:

第一次写周迦有点不安....


带有私设的迦勒底,master是咕哒男,本来有一定的强制情节,结果写完感觉太耻了又都烧了【....


加了很多奇怪的梗


迦勒底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流行了看电视。


室外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和火海,想看到直播难度比较大。电视的存货只有过去的研究人员,无聊录下的节目和电视剧,也不知道是谁发现了它们,一时间装备有电视机的房间从早到晚都人满为患。


大家都按着时间看录好的节目,仿佛电视还在和外界相连一样的正常运转。


早上会有不知名的人士偷偷结伴去看晨间剧,在做饭前的那段时间里,卫宫则会抱着电视一板板的看料理节目,念念有词的琢磨着做饭的手法,造福了整个迦勒底的胃。杰克和童谣是汤姆与杰瑞的常客,威廉与约瑟夫的名作在迦勒底成为了文明的火种之一流传。


晚上的时候就是某些又长又拖的深夜档电视剧上场的时候,女从者们先是抹着眼泪看完了几部古早的韩剧,罗摩又开始拉着迦尔纳看《摩诃婆罗多》,本来罗摩还打算邀请阿周那,阿周那听说了观看的剧名果断的拒绝了对方殷切的期待,倒是有些看起来和印度毫无关联的人也跑来一起凑热闹。电视剧里出演迦尔纳的演员方脸黑卷发,大眼炯炯有神,斯卡哈捏着迦尔纳的尖细的下巴来回打量,短促的笑了声,也不知道在笑哪个迦尔纳。


一旁的库丘林没发现自己师父在调戏呆萌的迦尔纳,和海伦娜看战争场面看的热血沸腾,好像看的不是史诗剧而是世界杯。


很可惜的是,他们没能把这部《摩诃婆罗多》看完,剧集刚刚过半,正准备进入高潮就突然中断了,海伦娜翻找了半天放录影盘的柜子,最终确定这部剧已然烂尾,这简直是比看侦探小说却在一开头被剧透还要气愤,莎士比亚和海伦娜冲去罗曼的卧室砸了半个小时的门,罗曼才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带着睡帽出现,睡帽看起来是安徒生同款。


倒霉的罗马尼揉着眼睛:“大半夜你们干嘛呢。”


——从者不需要睡眠,他们的作息都只是为了体验再次作为人的感觉而已。安徒生对此下了妄言,从者这一特性,乃是对熬夜这一背德行为的乐趣的剥夺。


海伦娜高举着写着《摩诃婆罗多》的盘:“续集呢?”


罗马尼揉了揉眼睛,视线终于对焦成功,看清了盘上的字。他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睡意好像都不见了。吞吞吐吐了半天,他才撇开头:“.....追这个剧的研究员,现在在那里”


他指的方向是冷藏库的方向,那里安放着重伤的迦勒底预备御主和死去的研究员。


死人当然没法录剧,不如说在迦勒底遭遇突变后,电视的作用也只剩下了回放过去录下的东西了,就好像咀嚼着过去的时光一样。


 


追剧之路被迫中断,漫漫长夜无法打发,海伦娜只好蔫蔫的选择另一部剧,斯卡哈对临时换娱乐节目无动于衷,并且冷静的评价,这也是一种锻炼精神的好方法。迦尔纳则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像一个被拉来凑数的吃瓜群众,抱着膝默默的看着电视,不褒扬也不批评,荧光照亮了他过分苍白的脸,仿佛那是和自己无关的故事一样。


海伦娜和莎士比亚最后一起挑选了一部电影,那是一部很老的电影。


莎士比亚用一种歌剧演员般浮夸的声调朗诵上面标注的电影的名字:“啊啊,这就是《古都》,美しい日本の私....”被斯卡哈一拳打没了后面的滔滔不绝。


这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老电影了,当时的山口百惠风华正茂,却以这部电影作为息影的作品,早早的离开了五光十色的舞台,只剩下苗子和千重子的背影在银幕上摇荡。


观影的英灵并不知道电影之下的轶事,更弄不清楚电影拍摄的水平,都看得津津有味。


被拉着一起找剧的罗马尼长舒一口气,眼睛已经困得睁不开,终于被这帮事多的从者放走,他打着哈欠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杰克偷偷摸到了迦尔纳身边抓住了迦尔纳的衣服靠着他。


....这是哪出?罗马尼不明所以,最终睡意压过了好奇心和理性,他跌跌撞撞的朝自己的房间摸索过去。


 


迦勒底的清晨是在罗马尼的尖叫中苏醒过来的,卫宫被这凄厉的叫声吓得手一抖,汤勺掉进了味增汤的锅里。


重复一遍前言,从者不需要睡眠,大家纷纷从假寐中快速醒来,好奇的出门张望。


在意味深长的目光里,罗马尼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房间,后面跟着一个惊魂未定的立香。立香面对众人好奇的眼睛,干巴巴的辩解:“医生...你别这样,不要搞得好像我非礼了你一样。”


大概了解了前因后果的斯卡哈靠在房间的门边上,对其他人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手势,昨晚将医生强拉起来的莎士比亚、海伦娜立刻心领神会。


“而且,”立香泫然欲泣“被吓到的应该是我!我一早起来,还以为又是那个清和那什么静...”后面的名字自动消音,围观的大家想了想都理解了立香的惊吓,同情的点了点头。


罗马尼缩在墙角抖得像个落汤的鹌鹑,闻讯而来的达芬奇和蔼的拉起他:“可怜的罗曼,恐怕是在后怕自己进错了房间这件事。”她用一种慈祥的目光看着他“大概是在‘幸好进了立香的房间,要是进了别的哪个女从者的房间到底会被怎么样?’的妄想中看到了不得了的未来吧。”


不明所以的清姬低头想着自己的事情,捂着嘴发出了惊呼:“也就是说罗曼医生他昨晚...昨晚,居然和安珍大人,一,一起....抱,抱在”她的尾音破碎了起来。


罗马尼抖的更厉害了。


 


这件事在迦勒底被当了好久的谈资,罗马尼耻度很高,被大家指指点点到差点羞耻的拿餐盘挡脸。被调侃的多了,兔子急了也咬人,罗马尼揭竿而起,找了个靶子挡枪:“迦尔纳,你和小杰克什么时候这么亲密的,前几天我还看到你们靠一起看电影!”


大家被这一席话惊的目瞪口呆,阿周那手滑捏碎了个杯子,牛奶滴滴答答的淌了一桌,罗马尼话已出口觉得自己修辞太过不妥,又急急忙忙的想澄清:“不,不是,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迦尔纳还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倒是杰克怯怯的拉住了罗马尼的袖子:“那个,那晚的电影,那个小女孩不是被父母抛弃了吗。”


罗马尼没看过那部电影,但是原作他粗略的看过,稍一联想,立刻明白了杰克没说出来的话,他略带歉意的弯腰拍了拍杰克的头:“是这样的啊…对不起啊,我之前误会了。”


玉藻前坏心眼的偷笑:“嘻,罗曼医生你居然拿这么可怜的小孩当靶子,我该说你坏心眼呢还是说你狡猾。”
罗马尼玻璃心因此再次被暴击。


 


没读过古都的大有人在,看着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黑贞德粗暴的扯过莎士比亚:“喂,他们说的是什么。”


莎士比亚配合的清了清喉咙:“古都是某个拿了诺贝尔奖的日本作家的著作之一,讲的是两个双生子,在姐姐被遗弃多年后,姐妹俩相遇相离的故事。”天草似笑非笑的瞥了瞥他,莎士比亚回应以摊手,他不敢不老实,黑贞德的剑柄正顶着他的后腰,大有一言不合戳个对穿的趋势。


“不过”莎士比亚摸着自己短短的胡子“小小姐,这不对。”


“虽然你和迦尔纳都是被母亲抛弃的,不被爱的孩子,但是《古都》里的那个被抛弃的女孩千重子,反倒是生活的幸福的,被养父母深爱的那个啊。”


杰克愣住了。


莎士比亚对她的反应饶有趣味,再接再厉的准备逗她:“被父母抛弃的孩子都会渴望得到父母的爱,但是看到古都里那个被抛弃的孩子反倒生活优裕,被留下的孩子苗子却生活的清苦,杰克小姐你告诉我,你看的这么津津有味,难道是因为在这种与自己相反的落差中获得快感吗。”


杰克无法和大文豪争辩,手足无措的喃喃道:“不是的,我...我和妈妈...”突如其来的安全感缺失让她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腰间的短刀。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覆上了她的头,打断了她下意识的行为,迦尔纳摸了摸这个和自己在一定程度上类似的小孩的脑袋,他的手很温暖,就向他的身份太阳之子那样,总是带着和煦的温度:“莎士比亚,从别人的不安的反应里获得欢乐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哎呀。”被戳穿目的的莎士比亚耸耸肩,迦尔纳说话总是这么的一针见血。“既然知道了就不要剥夺嘛,还是说你刚好也被我刚刚的话说中了?被称为苏多之子的你,恐怕比杰克的感受更深吧。”


迦尔纳看起来还是很平静,平静里甚至还有一点疑惑“为什么?虽然母亲抛弃了我,但是我对她的敬意丝毫没有减少,感谢她的生育之恩,但是与此同时,我也不觉得我不被爱着,我的养父母虽然贫穷,但却不辞辛苦的将我抚育,我一个人能享受两份来自不同父母的爱,不如说是无上的荣幸更好。”


“哼,愚蠢之极。”阿周那冷冷的说。


他一直安静的吃着早餐没加入讨论圈,以至于大家都快忘了阿周那也在现场,然而他一开口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又都被吸引到了他那里。


“噢!出现了!”莎士比亚很开心的张开手臂“与迦尔纳相对的,被一切宠爱的天赐的英雄!被母亲和父亲所深爱的人,你对你同母的兄弟迦尔纳有什么看法吗。”


他阖眼,收好吃完了的餐盘“没什么好说的。明明身为刹帝利,却因为愚蠢的理由选择待在尘埃里,拖累的自己一生都为此受苦,就算获得了爱的错觉,到头来也只是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的无意义行为而已。”


大家习惯了两人明来暗去的交锋,下意识的就转去看迦尔纳,迦尔纳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既不反驳,也不争辩:“我觉得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我也不会因为选择养父母的爱而后悔。”


又来了,又是这个表情这个反应。阿周那无意识的咬紧了牙。无论是多么尖锐的问题,怎样精心织造的讥讽,他都泰然的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好像理所当然一样,不过度的索求,反倒满足于自我奉献。


——让人忍不住想要泛起扭曲的想将它毁去的快感。


 


迦勒底有段时间搞过一个匿名信箱,由贞德天草安徒生达芬奇联合举办,允许众人旁听。贞德是真情切意的为大家的心理健康着想,身为英灵总是会抱有各种各样生前的遗憾,匿名倾诉是不错的排解压力方式,也能替御主减轻负担。天草听闻也很感兴趣,他本职是神父,拍着胸脯和贞德保证自己很擅长听罪人的赎罪忏悔,是专业的。


安徒生和达芬奇加入的目的就很不明朗,不,不如说是很不真诚,他们是来看笑话的。


不过这个匿名信箱之所以最后没办下去,并不全是他们两个人的错,虽然他们特别喜欢通过或直接或委婉的方式补刀,但是这个信箱办不下去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从者们实在不会写匿名信。


掉马太快了。


信箱接到的第一封信大意是这样的:来到迦勒底后发现真不得了,我居然有九个爸爸,虽然爸爸这么多我还挺开心的,可是我想和她们套近乎的时候,她们都对我好冷淡.....怎么办,我要怎么处理父子关系,还有我要怎么称呼她们!


达芬奇念完后差点笑得缺氧,阿尔托莉雅无言的抄起誓约胜利之剑气势汹汹的奔向了也在场的莫德雷德,后者夺门而逃。


从此这个信箱的走向就歪了,吃瓜群众的重点就从排忧解难变成了猜匿名者。


只有一封信从来没被人猜出来是谁写的,它写的很含蓄。


它先是彬彬有礼的表达了一下对匿名信箱的赞扬和向往:“久闻迦勒底贞德阁下举办了匿名信箱,我一向钦佩贞德阁下的高洁品格,由此也对这个信箱心生向往。”


然后又不失礼节的抖露了一点小小的傲慢:“诚然这个信箱已经成为好事者的闹剧,但我仍愿将我耿耿于怀多日的心事诉诸众人,希冀能获得解答。”


——信念到这里,贞德感动的长舒了一口气,埃尔梅罗二世则推了推名为魔眼杀的眼镜,好像已经猜到了是谁,可惜他对于八卦的兴趣只局限于石兵八阵和先天八卦,哼了一声,没点破。


客套后,来信者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我有一个非常在意的对手——我相信在迦勒底的众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个在意的敌人,或者出现在生前,或者出现在与圣杯战争的相斗。我们并不能说互相憎恨,相反,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那人作为一个对手非常的优秀而且高洁。”


大家一脸懵懂,发展到此居然还没掉马,看来写信者非常小心,而且布置了很多误导和小陷阱。


大家下意识的去看齐格飞,齐格飞连连摆手:“很抱歉...并不是我。”


也是,上次齐格飞就写过信,而且掉马的很彻底——“我发现我死后我的妻子嫁了个女人,我现在和她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打招呼,气氛很尴尬。”


大家只好按捺下激荡的好奇心,继续听贞德读信:“但我最近遇到那人的时候,总是想要看到那人表现出崩溃或者失败或者屈辱的表情....”贞德念到这里已经开始吐字艰难了。


莎士比亚用笔蹭了蹭自己的眉心:“哎呀,听起来像是哪个反英灵的样子。”


被众人齐刷刷盯着的岩窟王漫不经心的换了个坐姿,冷笑起来:“不是我,但是那位说不定能写出这样的信”


“你是指这位的那个反面?”阿周那自然的接过话,说这话的时候他支着头看向贞德。


埃尔梅罗二世又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哼谁。


最后大家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倒是一直凑热闹的安徒生感慨的推了推眼镜:“唉,我懂,我懂的,这份心情,我在写童话的时候也经常会萌发。看到大家看到我的半成品,被温暖的故事所感动的时候,我结尾的时候就控制不住的想撒玻璃渣,反差越大越好,感觉上双倍加虐。”


童谣捧着绘本听完这话快要哭出来了。


那次乱七八糟的匿名信箱最后被最大的嫌疑人劈了,黑贞德一脚踹翻了那个信箱挥舞着自己的旗子大杀四方:“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啊!谁说的!站出来!”很有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架势。


事情发展至此,本期匿名信箱又要乱七八糟的收尾,最后大家也没猜出写信的到底是谁,这件事成了迦勒底的未解之谜之一。


阿周那拍了拍自己白衣身上的灰,淡定的撤离了争斗的中心,嘴角动了动,勾了个模糊不清的笑出来:“果然没法指望这种已经乱七八糟的座谈会么,但是...”他摸了摸下巴沉思了起来。


安徒生说的话倒是很有意思。


遇见美好的东西,不知为何就会想要去摧毁,看看它被毁掉的时候,自己会心痛到什么地步,以及欣赏破碎之后的美。


阿周那也是清廉的英雄,没有病态的欲望,这种略带自虐性质的施暴感只会针对迦尔纳而已。


 


很久以前,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迦尔纳曾在路边仔细端详过一朵花,很普通的花,有着红色的花瓣,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野花,春天就开的漫山遍野,时至深秋就少见起来,对于迦尔纳而言,每一朵花都有值得欣赏的美,所以在路边看到了一朵颤颤巍巍开放的花,就会驻足欣赏起来。


偶然路过的阿周那却无法理解。当他再折返回来的时候,迦尔纳已经离开了,红色的小花还在风里轻轻的抖动。


阿周那站在迦勒底的走廊里,隔着几千年的时间,突然想起了它,他突然莫名的觉得那朵花很像迦尔纳,红色的,细弱的,在不合时宜的季节了倔强的开在了路边。


会有很多好奇的人看到了会去踩一脚吧,只是无意识的想去摧毁看看,就好像看到了长势很好的芦苇或灌木就会忍不住手贱去薅两把。但是花被踩过后还是艰难的开着。


他茫然的顺着顺着迦勒底的走廊走着,突然想去把那部名为《古都》的电影看一遍。


 


《古都》荣幸的称为了迦勒底第一部被二刷的电影,是创造了历史的一件事,作为一部老电影,它何德何能,还是多亏了食堂里罗马尼那一嗓子的宣传。


不少围观人员对这部电影产生了迷之兴趣,纷纷报名参加夜间追剧大军,莎士比亚很开心,甚至跑去邀请正在赶稿的安徒生,不出意外的被对方冷笑着赶了出来。


其实这并不是一部谈的上很有趣的电影,于是它也成了迦勒底第一部没播完一半就走了一半人的电影,接连创造了两项迦勒底的记录,可喜可贺。


比较意外的是,阿周那居然也参与了那次的再放送。更让人意外的是,《古都》的作者川端康成曾经因为外国人无法理解日本文化的物哀之美而遗憾,但是阿周那看着这部电影却一副很认真的样子,瞳孔里倒映着电视机昏暗的光。


杰克是少有的参与完了二刷的人,她甚至还带了童谣来。两个小女孩坐在一起的背影很美好。就是阿周那感觉到童谣总是回头看自己,有些害怕的样子。


因为和迦尔纳关系不错,所以对自己才有天然的畏惧吗?阿周那心想。


他知道杰克和迦尔纳能玩在一起,虽然大家都很好奇这两个略显无口,又曾经属于对立阵营的人是怎么关系好起来的,但是阿周那确实看见过迦尔纳带着杰克一起去特异点看星星,那次他们是去探索旧的特异点奥尔良,用达芬奇的话说还有“顺便收些破烂回来”,天知道达芬奇的观念里破烂到底是哪个次元的修辞,可怜的立香为此不得不去掏龙骨兵的老窝,妄图扒拉出几颗龙牙和骨头。


这么一折腾就到了大半夜,阿周那拥有弓兵的千里眼,百无聊赖的四下张望陌生的风情的时候,就看见杰克骑在迦尔纳的脖子上在一座小山坡上看星星。


彼时的法国空气清新,不像杰克生活的伦敦,全是漫天的雾霾。星星看起来出奇的大而明亮,细碎的从山边撒到头顶。


杰克伸手指着星星,迦尔纳就一个个的回答她,那是夏季大三角,那一片是飞马座,那一片又是天琴座,银河的两边有两颗星,在中文的名称里是一对生离的爱侣,隔着遥远的银河相望。


“真是无趣。”阿周那同时也回忆起了当时的自己心里的想法。明明英灵现界都会被赋予相关的知识,这样无聊的游戏还有什么意义,又不是没有过...


阿周那心里微微的动了一下,他想起来,他真的已经不记得了迦尔纳有没有过孩子。


明明作为对手交战了数十年,但是真正的迦尔纳的人生,心情,过往却匆匆滑过,被分为不是首要的信息,就含混的像是雾里的花。


 


影片结束,寥寥无几的观众稀疏的鼓起掌来,在枫叶与樱花,少女与雨季里,这个带着淡淡的日式哀愁的影片结束了。天草看起来很意犹未尽的样子,阿斯托尔福擦了擦口水爬起来才发现充当了膝枕一角的居然是恩奇都。他挠了挠头哈哈的说了声抱歉,恩奇都则颔首笑了笑,他本人看起来已经带着一种有别于电影所想呈现的、凛冽的美感。


阿周那一半沉思一半发呆的看完了电影,直到长长的staff名单已经开始放送才反应过来,他实在没好意思说自己走神走过头,想要申请三刷,就算他想去申请,恐怕也不会被批准——要知道电视机的资源可是很宝贵的,吉尔·德·雷元帅已经申请要放《贞德》的电影用以传教很久了。


在他刚准备离开的时候,童谣拉住了他,她另一只手拉着杰克,仿佛充当了什么搭话的桥梁:“阿周那哥哥,杰克问,为什么迦尔纳大哥哥没来。”


阿周那面不改色:“他刚从特异点回来,不太舒服”这句话有一半都是实话。


“那,那”在被童谣三拉四扯下,杰克终于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这是卫宫哥哥教我和童谣做的曲奇,放着吃不完,会浪费,妈妈教过杰克,有东西要和别人分享。”


喜当妈的立香看到这一幕想必会很欣慰。


阿周那礼貌的接过饼干盒,摸了摸两个小女孩的头:“我会传达的。”


 


美好的冬季,圣诞节也即将降临,达芬奇与马修给立香和罗马尼还有圆桌骑士们联合送上了一份大礼——达芬奇贡献了迷之圣遗物,马修贡献了桌子和芙芙,合力把梅林叫来了迦勒底。


立香一觉醒来看到梅林在自己床边唱圣诞歌的时候以为自己还没睡醒,直挺挺的躺了回去,梅林坐下来慢悠悠的开腔:“刚刚罗马尼也是和你一样的反应。”


“然后呢?”立香紧紧地闭着眼抓着被子边不想面对现实。


“你猜?”


“.......”


不管如何的不想接受这件事,立香还是招呼大家还是给梅林办了个不算很隆重的欢迎会。快要进攻最终特异点了,大家该忙的都忙,不忙的也跟着瞎紧张,实在腾不出空给梅林,所幸梅林并不介意,而且还给迦勒底带来了新的乐趣——电脑。


迦勒底本身也不缺电脑,但是在资源紧张的迦勒底,大家都忍痛将自己的电脑贡献了给工作,梅林带来的电脑,成功的成为了迦勒底唯一可以用来玩的一台。


莫德雷德率先在这台电脑上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文件夹,里面放着全套下载好的《梅林传奇》,她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把柄,大笑着跑去嘲笑梅林的自恋。


梅林摸着下巴坦然自若:“拍的不错,可惜演员和我的长相还存在着相当的差异。”


莫德雷德被哽的语塞,她这才想起来梅林是没有正常人感情的梦魔,只不过以人的形态为祸世间多年,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她一怒之下霸占了梅林的pc闭关,发誓要啃完这片子再去郑重的嘲笑梅林。


许久没玩过电脑的立香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唯一的期待被莫德雷德抢走,眼神里写满了心碎。


三天后,莫德雷德终于冲出了自己的房间,在迦勒底的食堂堵到了梅林,她哽咽着将自己最爱吃的的零食放在梅林的手里:“梅林...想不到,你对父王居然这么的...是我误会你了,可恶...”


围观的阿周那和恩奇都同时叹了口气,吉尔伽美什则不屑的哼了声。


恩奇都看着莫德雷德泪奔离开的背影,有点无奈:“你就这么喜欢欺负单纯的孩子吗?”


“欺负笨蛋可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欺负老实人也是。”梅林微笑着不置可否“不过虽然恩奇都你自称为兵器,居然却这么温柔,真是帮大忙啦。要是当面拆穿我的话,可是很容易被追杀的,笨蛋虽然好欺负,但是杀伤力也总是很大上次被迦尔纳当着阿尔托莉雅的面拆穿的时候,就搞的够呛的。”


听起来这人在来到迦勒底短短的时间内已经作了不少妖。


“迦尔纳?”听者有心,阿周那忍不住抬眼重复了一下。


“嗯”梅林回忆了一下悲惨的经历,脸色难得的有些惨淡“嗯那个,虽然我知道迦尔纳不是故意的,但是当面拆穿的话,真是饶了我吧,被自己心爱的弟子和王讨厌可是很悲惨的事情。”


“哦——看起来你一副很喜欢亚瑟王的样子嘛。”不愧是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他这么一开腔,这个空间突然就充满了贵圈真乱的氛围。


梅林忍不住干咳起来。


阿周那看了看左边刚进门送点心的卫宫,右边是正埋在桌面奋笔疾书画着什么的美狄亚,感觉已经没有再奉陪的必要,他一边说着:“失礼了,回见。”一边准备离开。


“要走了吗,阿周那。”梅林突然叫住他。


“大战将至,我没有在这里消耗时间,让自己的弓蒙羞的意愿。”他理所应当的回答。


“是这样的吗。太好了!”梅林用一种清爽的声音说“要是因为竞争新或者什么别的心事影响了作战的准备,哥哥我会很困扰的。”


阿周那深深的看了梅林一眼,梅林这人水很深,甫一来迦勒底,就抖了个惊天的包袱,仿佛早已看过剧本,亲切的提醒立香:“master,不要松懈啊,一山更比一山高,一个魔神柱倒了还有无数的魔神柱以及别的什么会站起来。”从某些意义上他和魔神王很像,明明拥有的是只能看透现在的千里眼,却在大家都为了一件事焦头烂额的时候,就看到了下一件摆在台面上的事。


似乎没看到阿周那的眼神,梅林回应以无辜的笑“对了,如果路上看见的话,能不能帮我叫阿娜和阿尔托莉雅过来”他指了指桌面“现在可是难得的卫宫点心时间。”


 


既然梅林这么说了,阿周那就不怀疑他能在路上会遇见阿尔托莉雅和阿娜。曾经黑贞德因为不爽梅林拜托她顺路叫来贞德的口吻,而故意兜了平时不走的远路绕了大半个迦勒底,结果兜到一半贞德和天草迎面走来。梅林算计别人总是很在行。


拐过第二个弯的时候,阿周那碰到了正在训斥莫德雷德的阿尔托莉雅,他留意了一下,果然是训斥小孩随便在走廊奔跑很容易撞到别人的严父口吻。


拐了第四个弯再直行一段,他就看见了阿娜杰克、童谣.....和迦尔纳。


阿周那啧了一声,懂了为什么阿尔托莉雅和另外八个阿尔托莉雅隔三差五就想削梅林。


杰克正兴冲冲的拉着迦尔纳的红色毛毛披风:“迦尔纳哥哥,你吃了我做的饼干吗...”


迦尔纳摸了摸杰克的头,顿了顿:“有点甜,砂糖放多了。”


不是有点甜,是甜过头了,品尝过的大家为了宽慰第一次做甜点的少女,都违心的夸赞好吃,只有迦尔纳这么实诚。


阿周那不但眼力不错,耳力也不错,他隔着远远的,听见了迦尔纳那句老实的评价后,他又顿了顿:“下次我陪着你们做吧,看看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杰克看起来居然有些开心,她和迦尔纳一样属于过分苍白的类型,脸颊只能泛起微微的红晕。迦尔纳也细微的笑了——不注意根本很难发现那点变化和弧度,附身掖了掖杰克的斗篷。


那个笑容开始模糊重合起来了,和星空下带着杰克看星星的笑容重合,最后和千年前对着路边一朵野花认真端详的侧脸重合。


无法被摧折的,安静的开放的野花,和恩奇都那样亭亭的姿态不同。


那是被压弯了依旧苦苦坚持的脊梁。


在嫉妒抑或懊悔的因已经去除后,所产生的果却遗留了下来,衍化成了一份对那样释然的不解,对那份不屈背后因素的嗜求,说不定还有一点点的忐忑。


——就像是当年的那朵野花。阿周那曾以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他也近距离的观察过它,曲折的茎和奄奄一息的叶子,撑着一朵小小的花。


他端详了很久,以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心情摘下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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