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迦]蓝色钴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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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基于对决卡面和fate/extella设定集


蓝色钴玻璃



01



一个阳光灿烂的中午,迦尔纳把蓝色的钴玻璃片横在右眼前,凝目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阿周那。“我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衫、手持长弓的人。”他心想,却只是把玻璃片郑重地交还到阿周那手里。裹着白色实验服的阿周那不屑地笑一笑,说:“迦尔纳,钴玻璃不是这么用的,它要用来看钾的焰色反应。你这样看,什么也看不到。”迦尔纳如实地说:“我看到你拿着长弓,穿着奇怪的衣服。”阿周那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闷音,说:“那是你看错了。”
他们坐在实验室里。阿周那是为了准备即将到来的实验操作考试,迦尔纳就向班主任请了一个午休的假,提着盒饭溜出他所在的教学楼。阿周那学理,迦尔纳学文,偏偏学校在文理分科后,将文科班的教室迁移到校园深处的某栋校舍里。阿周那偶尔到文科教学楼走动,永远能看见迦尔纳安分地守在他的位置上看书,任凭班上的同学在他身边嬉笑打闹,他自巍然不动,像尊无悲无喜的雕塑。偶尔雕塑会动起来,走到教室门口,接过阿周那手中的保温盒,为弟弟和生母的好意冷淡致谢。只是最近贡蒂耽于琐事,阿周那又只埋头学习,完全没空为中午的食物发愁;迦尔纳就受了弟弟的嘱托,不由分说地天天跑饭堂,向食堂的掌勺大师傅买来两份盒饭:一份四块五的青菜配白米饭,一份十五块的猪排盖饭。他坐在饭堂里,安分地享用自己廉价的午餐,又趁着午休铃打响前坐进化学实验室里,将午餐往阿周那面前一放,就翻开自己随身携带的课外书看。他偶尔从诗文中抬眼,就看到身套白色实验服的弟弟一手举蓝色玻璃,一手持着铁丝,正要将束在铁丝一头的金属凑近酒精灯的火苗。
火舌舔舐金属,有亮黄色的火焰陡地窜起,在空中摇曳不定。迦尔纳凑过脸来,阿周那说:迦尔纳,你这样什么都看不到,就把攥在手里的玻璃递去。迦尔纳接过玻璃,将钴蓝色的透明薄片横在眼前,于是看见了一袭白袍的阿周那。阿周那听罢,哼一声,说:“那是你看错了。”迦尔纳坚持说:“我没看错。”阿周那说:“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吧。”迦尔纳想想,说:“有可能。准备学生会竞选的确很累人。”阿周那说:“你要竞争什么职位?”迦尔纳说:“我想试试当学生会长。”阿周那说:“我也是。”两人一阵沉默,迦尔纳说:“那你加油,我不觉得我会输。”阿周那促狭地笑一下,实验室重归沉寂,阿周那专注于摆弄他的酒精灯,迦尔纳继续看他的书。一会儿,阿周那拾起灯帽盖灭火苗,却将那块蓝色的钴玻璃伸到迦尔纳眼前来。“实验结束了,这块玻璃给你吧。”他是这样说的,于是迦尔纳道了谢,郑重地双手接下这块玻璃,目光一瞬间捕捉到了阿周那倒映在玻璃上的、浅蓝色的白袍影子。





02



迦尔纳走回班里时将近两点,起床铃已响过了。罗摩趴在桌上呵欠连天地揉眼睛,想必是刚睡醒,见到他便懒懒散散抬起一只手,算是打了招呼:“还给你弟弟送饭?”迦尔纳说:“我是去找爱迪生。”爱迪生算是他俩的旧识,长着一副斯文模样,却是个热情奔放、满脑子奇思妙想的主儿。罗摩说:“他怎么了?”迦尔纳说:“他和特斯拉在实验室里打了起来,中午待在教务处写检讨。”罗摩点点头,说:“那很正常,他俩不打起来才奇怪。怎么这次需要你去找他呢?”迦尔纳说:“他们两个打架,不小心炸了一台交流电机。”他想了想,又说:“理科生真是厉害,即使打架也不会忘记炸点东西。”罗摩说:“你这话可不能说给理科生听。”迦尔纳说:“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吗?”罗摩忍着笑说:“没有,你说得很对,的确是这样。”他想了想,问:“你之前不是说,你弟弟送了你一片奇怪的玻璃?”迦尔纳说:“是。我用它镶了一副眼镜。”罗摩说:“给我看看好不好?”
迦尔纳就从衣兜里掏出个镜盒来。打开盒盖,是个款式简陋的盒子,里面盛着一个式样古朴的单边眼镜,黄铜的镜框,镜片是由那片钴蓝色的玻璃打磨而成。迦尔纳珍而重之地把镜片取出来,放在罗摩手心。罗摩接过来看一看,说:“没什么特别的。”迦尔纳说:“这个不一样。”罗摩说:“真的?什么不一样?”迦尔纳就将眼镜架上鼻梁,对着罗摩仔仔细细打量一番,说:“我看你穿着护身的甲胄,握一柄红色的长弓。”罗摩说:“你可别开玩笑。”迦尔纳说:“我不开玩笑。我拿这个对着爱迪生看,能看见一头穿着奇怪衣服的狮子。”罗摩说:“这个比喻倒是挺贴切的。”迦尔纳说:“这不是比喻。”罗摩说:“迦尔纳,想不到你平时这么正经,却是擅长开玩笑的。现在该上课了,下课再说吧。”他于是收拣起教材和纸笔,是的确要准备好好听课了。迦尔纳慢慢地收好眼镜,翻开课本,视线却被书上的一幅插图吸引住了:这个单元讲的是印度史诗,像是怕学生难以被枯燥的长诗吸引,编纂者特地在课文间穿插了不少史料图片,有相貌与他同班同学颇为神似的、穿着甲胄的英雄罗摩手握长弓迎风矗立,身后站着与罗摩女友长得极为相像的女子;又有“阿周那”穿着他曾通过玻璃窥见的白袍、拉满被火神祝福的白色长弓,站在疾驰的战车上凝神屏息。





03


迦尔纳由衷地鼓掌,说:“好箭法。”阿周那不置可否,踏前一步,从箭筒里再抽出一只箭,侧身站好,左手持弓身,右手搭箭扣弦,左眼微眯,一只羽箭蓦地离弦呼啸而去,一声闷响,箭头深深没入靶心。他们站在弓道场里。阿周那穿着练习服,身上没佩戴任何护具,右手的三指指肚上生着极厚的茧子,他是学校弓道部的头牌,自小学习如何开弓如何瞄准,在外比赛总能抱得奖牌归。迦尔纳套着校服,鼻梁上架单边的玻璃眼镜,他看见阿周那着一袭白袍,站在黄金打造的战车上,神弓甘狄拔每每咆哮,就有燃烧的箭矢准确无误地洞穿敌人的喉咙,也看见阿周那朝他转过头来,沾着血污的脸上分明是满足而骄傲的神色,说:“试试?”
他接过弓,学着弟弟的样子拉开长弓,阖上未戴眼镜的左眼,却见眼前黄沙漫天,无数兵卒在他身边厮杀;距他不远处,有个神似自己的男子狼狈地跳下战车搬动陷进泥沙中的车轮,白皙而脆弱的脖颈晃动。他看见自己的手臂——裹在白色的衣袖里、肤色黯淡的手臂——举起长弓,箭头直指那人的脖颈。他握弓的手抖得不像话,却怪异地扯起嘴角,扣紧弓弦的三指张开了,长箭破空,准确无误地贯穿那男子的咽喉,钴蓝色的尾羽自此染上敌人的鲜血,并将永远无法被漂洗除去。迦尔纳莫名颤抖起来,似有冷汗沿着脖颈流下,渐渐浸湿内衫。阿周那疑惑的呼唤将他拉回了现实,穿着练习服的阿周那取过长弓,问:“你怎么了?”迦尔纳按捺着翻涌的不适感,说:“看见了点奇怪的东西。你无需在意。”阿周那只好说:“准头不错,迦尔纳。有兴趣常来玩玩吗?”迦尔纳说:“不,我没有兴趣。”阿周那生硬地说:“那可真是遗憾。我还想和你比上一场。”迦尔纳回答:“看上去你是没有这个机会了。”话音方落,他注意到弟弟眼睛里闪过的一丝阴晦:那蕴着种种负面情绪的眼神只出现了一瞬,本该不在阿周那温和沉稳的脸上停留,却经由钴蓝色镜片的扭曲与撕扯,最终落在迦尔纳视网膜上的,是面前人古怪、疯狂而畸形的笑容。




04


大约早上七点的时候,迦尔纳从床上坐起身,有条不紊地整理回校的用品。有书本、笔袋、笔记、钱包、钥匙和眼镜盒,眼镜盒照理来说是不必带的:迦尔纳不近视,也越来越对戴上镜片后出现的幻象感到畏惧。他看见过生着狮子头的好友,佩戴着传说圣剑、身边跟随着奇异小兽的同班同学,身着黄金铠甲的社团同伴,甚至是露出扭曲笑容、用长弓致自己于死地的弟弟,于是决计要将眼镜严密地收藏起来再不启用。他将眼镜盒从书包里掏出来,盒子入手的一瞬,却猛然发觉眼镜盒较往日轻上少许;打开盒子一瞧,发现安卧在其内的只剩下黄铜镜架,厚实的镜片不翼而飞。玻璃是经店家细细打磨后嵌入镜框的,当初那长得颇似某世界名画的老板娘硬要了迦尔纳几个月辛苦积攒的打工钱,拍胸脯向顾客保证“我的工坊可绝对不生产赝品”,又当面示范了新安装的镜片如何地结实而不易脱落。如今他只能认了倒霉,叹口气将镜盒掩入抽屉,至此打算不再想它。
屋漏偏逢连夜雨,迦尔纳进校门时无缘无故被保安拦下,无缘无故地听了一场“学生不要戴美瞳”的专题讲座;他回到座位上,刚刚掏出上课需要的书本,罗摩便凑近打量他了半天,犹犹豫豫地问:“你怎么忽然戴美瞳了?”迦尔纳说:“我从来不戴美瞳。”罗摩说:“那你怎么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我昨天看你还挺正常的。”迦尔纳借了旁边同学的镜子,看见镜中自己发蓝的右眼,愣了愣,说:“我不知道。”罗摩也愣了愣,说:“那你现在觉得眼睛怎么样?”迦尔纳说:“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罗摩真心实意地替友人舒一口气,说:“你可得留心,有什么不对劲要去校医室。哪怕南丁格尔再凶也要去。”说罢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迦尔纳看着罗摩走远,揉了揉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见罗摩的背影覆着红金相间的甲胄,背上挂着火红色的长弓。




05


下午是学生会的新一届改选仪式。迦尔纳结束了演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的演讲稿不长,是写好后拜托关系不错的几位好友再三审查过的。“让我们来检查你的演讲稿”是友人们强烈要求的,他的邻居吉娜可甚至逼迫他一字不落地背诵稿件,免得迦尔纳“站在演讲台上做一些极度欠揍的发言”。旁边是早已完成发言的阿周那,他的弟弟礼貌性地鼓鼓掌,说:“不错的演讲。”迦尔纳说:“是吗?这没什么值得赞颂的,不过是背稿件罢了。”阿周那没回答,两人间的气氛冷下来。主持人对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唱票,阿周那又说:“你的眼睛好点了吗?”迦尔纳说:“还好。”又问:“为什么上次实验的时候,你要隔着玻璃片观察?”阿周那说:“恕我失礼,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迦尔纳说:“只是问问。”阿周那说:“是因为钾单质往往不纯净,常混有钠元素等,会影响焰色的观察。隔着蓝色钴玻璃观察,是要过滤黄光、观察钾燃烧的焰色。”迦尔纳说:“就是看穿事物的本质吧。”阿周那笑了笑,说:“你可以这么理解。”
正逢计票结束,几位前任主席团的成员聚集一处窃窃私语,半晌后派出主持人宣布:“由于出现了多次投票仍票数相同的情况,我们将破例选出两位学生会长。”他随即念出阿周那和迦尔纳的名字,请两位新任学生会长起立就任。迦尔纳与阿周那并肩走上台,面朝全体学生会干事宣誓就任,他的眼睛确实因虹膜的变色而受到了少许影响,比如此刻面对迎面而来的聚光灯束,他微微眯起双眼,于是看见无数晃动的幻影。幻象从人们身上如雾般蒸腾而起,个个身着奇装异服:有人穿着刽子手的长袍,有人套着洁白的婚纱;有人魁梧雄壮、身加红袍,有人纤细苗条,手持镰刀。他下意识地揉揉眼睛,却发现这些朦胧的幻象丝毫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凝实。长着龙角龙尾巴的主持人说出的每个字都伴随一声尖利的猛兽咆哮:“请两位学生会长相互致意!”迦尔纳迷迷瞪瞪转过身,向阿周那伸出右手。穿着白袍、背着长弓的弟弟也向他伸出右手,阿周那再度露出了古怪、扭曲而复杂的笑容,像是要拔出箭筒内某一只缀着蓝色尾羽的箭矢、捅入他的竞争对手的喉咙,又像是要大步上前、将他的兄长揉碎于自己的臂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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